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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后有些东西放在书房里一直没有整理。今天打开其中一个包,里头都是我的“玩具”,零碎而杂乱。其中有一大包小石头,我打开来,突然忍不住一个一个去看它们,才发现,这些石头依然是那么可爱,而在此之前,可以说我已经忘记了它们的存在。
自小我就喜欢石头、木头、竹子、粗布之类材质的小东西。小时候捡的小石头,一般都是粗糙笨拙的,我们那里能捡到的鹅卵石,都是灰头灰脑那一类。那时候如果能够得到一颗有颜色(灰色以外)的表面光亮的小石头,立刻就会成为心爱之物。后来有一段时间,我们附近学校的饭堂外经常会有一些煤渣堆,粗看是一堆垃圾,但如果细心发掘,却总能找到一些色彩艳丽、形状各异或象小山或象动物的形成物来。我记得到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已经收藏了一小包这种煤渣的精品和十来颗漂亮的小石头,还有几块洁白的珊瑚--有一户邻居家中有一丛从海南带回来的大珊瑚,非常漂亮,和我要好的男孩子有几次趁家里大人不在,掰了几块给我,我特别珍爱。偶尔我会拿出来玩,一颗一颗看它们,在我眼中,它们每一颗都有自己的特点,就象每一个人都是唯一的一样。小学毕业我们搬家,当时小孩子的心只是沉浸在搬家的兴奋中,对于实质的“搬”并没有什么参与。好些日子之后,当我想起我的这一包收藏时,已经遍寻不着,同时失踪的还有我柜子上一整格的各种玩意。为此,心中的难过和失落难以言喻。
再长大些,我有了一些漂亮的雨花石和贝壳。雨花石一般是别人送的,贝壳有的是去海边玩的时候捡的。中学、大学和刚刚工作的时候,我的书桌上、抽屉中都会有那么几颗石头,既当纸镇又可以在学习工作之余拿在手中把玩。后来石头逐渐多起来:爸爸去三峡的时候带回来一袋他们自己到河里捡的石头,好象后来有一次不记得从哪里也带了一些回来;当时是男朋友的他去南京的时候也带了一些回来。然后,人造的雨花石也逐渐被广泛应用到建筑装饰上,我能够“遭遇”的彩色卵石越来越多。随着袋子里的石头越来越多,彩色石头越来越普遍,我越来越少把我拥有的石头拿在手上,几次搬家后,我竟渐渐忘记了它们的存在。直到前些天,因为看了别人养的小鱼,想到水里放一些小石头会很好看,我才想起我有一包石头不知道放在了哪个角落。
打开袋子,石头上还有一些小袋子,里头是三两颗石头。现在我看它们,都是陌生的,已经想不起来它们各自的来历。爸爸从三峡带回来那一袋当时特别珍爱,正是因为特别珍爱,所以分开存放,结果不知道在何时、何处已经遗失。我随便拣了几颗放在计算机旁,在对着屏幕一段时间后,我随手拿起它们,便逐渐看出它们各自的美丽来。我分不清人造的和天然的区别,它们没有任何两颗是一样的,红的、黄的、黑的、白的、藏青、褐和玛瑙色……其实是各种各样说不清楚的颜色,因为这些色彩,是混合的、多层次的,加上石头特有的质地和光泽,它们的色彩是那样的迷人和丰富。
拿一颗水红色心形的在手上,我想:也许正是拥有得少我们才会觉得它们的可贵才会那么亲近地感受到它们,所以才会珍惜;而当拥有得多了,我们却竟然会把它们遗忘,即使记得,也总是淡淡然地不是那么在意。对于人世间的快乐和美好,我们是不是这样呢:只是因为快乐难得,我们才会那么的珍惜、渴望;我们总觉得快乐的时光走得最快,那是因为我们有很多不快乐的时候。当我们的生活中逐渐少了忧伤惆怅,是不是我们也会逐渐感受不到、或者很少感受到快乐的存在?当离别时我们期待相聚,我们珍惜那偶尔的相聚;当我们能够一直在一起时,我们却忘记了曾经的期盼。直到有一天发现有些东西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失去,我们才又重新感到那失去的可贵,剩下的却只有回忆,甚至,连那回忆中的也只是模糊的印象。
我们如何才能够,在众多纷扰的杂事中想起七彩的小石头,还能在一大包的小石头中看出其中一颗一颗的美丽来? 每一种美丽每一份快乐都是需要细品的吧,需要我们用眼睛用心灵去抚摸去亲近,“只有当你看此花时,此花才会明亮起来”,所有的美丽,都是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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