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憧怡 2002-9-6)
看天气预报的时候,看到北京这几天最高温度不过二十来度,网上的朋友也说,是有点秋凉的感觉了。而在深圳,还完全就是夏季。
北方来的人都说深圳是一个没有四季的地方,这点我没有异议。不过对于“深圳一年中有半年是夏天半年是春秋天”的说法我却不以为然:事实上深圳何来的春秋天?大半年夏天的前后,春、秋的气息都不过是稍现即逝;而1月中到3月那一段日子,树叶还是绿着,可是草木基本上都停止了生长,不能进行种植。要是以前对于我这个怕冷的人来说是把它当作冬天来看待的,因为在珠海这时候起码是“风凉水冷”;可是大概因为路上跑着的汽车多,深圳的气温却要高几度,真正让人觉得冷的不过几天,阳光一出来满大街的人便又是轻装。
况且一想起北方那呵气成烟的冬天,就更加让人觉得这样的日子难以定义。小时候总是向往着有一天能去看雪--在皑皑的雪地上,看飘飞的雪花。我想这是大部分南方小朋友都曾经有过的梦想。长大以后这个愿望虽然很少再挂在嘴上,可是却还是一直潜伏在心里。
对北方秋天的美丽却是非常的后知后觉。即使中学时就已经熟读郁达夫先生的《故都的秋》,可是却仅仅把它看作是一篇文章,并没有在心里留下什么真正的景象。后来对着计算机多了,喜欢收集四季山林树木的图片,那些一树金黄或者满山绚丽、丛林尽染的秋的景致,总是让我心里也仿佛被渲染了一般。我把这样的图片设置为计算机的“桌面”,在凉风吹起的早上打开计算机,对着那闪着阳光的树树金黄,心情就会无比舒畅起来。
让我真正感觉到北方的秋天的却是那几片明黄的银杏叶子。
我开始工作时他尚在北京求学。那时候两个人刚刚“确立恋爱关系”不久,在过完一个浓情蜜意的暑假后他返回校园,因两个人都不喜酝酿情绪,所以离别时不过相视一笑,并没有所谓的“依依”。倒是开学一段时间后,北方的秋天钩起了他浓浓的思念之情。这个平时说不上“感性”的人象突然戴上了一个什么滤镜,满眼都是他前四年不曾多在意的秋日的景象,信中、电话中都不时描绘一两句,让我向往之余也深深体会到恋爱中人果然会有一双诗意的眼睛和大好的文采。他甚至苦于无法让我和他一起感受秋的气息,精心捡了几片“黄扇子”夹在信中给我寄了过来,让我这个自小生活在南方的人对北方的秋天充满了遐想。
在珠海的时候虽然也是一样的南方,可是每年中秋过后乡镇、小山的树木中有一部分树叶也会飘落;因为周边就有农村的田园农地,所以也很容易感觉到秋收的喜悦。而在秋日里骑着自行车在山边乡村大道的斜坡上滑过,那湛蓝的天空也很能让人心里一片澄明。
可是如今的城市绿化让人一年365天所见的都是碧绿,仿佛树木不再是树木,花草不再是花草,都不过是一些精心布置而没有生气的景致,人们也习惯了它们总是那个样子,习惯了对它们视而不见。有多少人还会留意到它们什么时候发芽什么时候落叶?--况且深圳的树是不会有掉光叶子的时候的,如果有,那便是一棵要死掉的树了,很快就会被人换走,重新补种上另外一棵树。而到了春暖时因为老叶子大都还在,新叶子便只能零星抽出。那些老叶子,只在平时人们不留意的时候不时掉下几片,所以也就没有了秋冬的萧索和春天的喜悦。
这样缺少变化的年复一年,人的心里会因为常绿的树木而丰富起来吗?恐怕只是少了一些内心的体验,逐渐变得麻木和迟钝了吧。
我去北京的时候是5月,既不是冬天也不是秋天。在过了两个呆滞的秋天后,我特别想去看一看北方的秋,看那满地的落叶,看那一树的红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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